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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文内容 |
二
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也是因为有你才变的闹哄哄。
我知道我发送完短信一定会后悔,在感情里毫无保留拼命给的人总是容易受伤,但我也知道如果不发送我会更后悔,在更后悔与很后悔之间,我很自然的选择了后者,按下了发送键。
犹如残酷的战争能轻易的逼出人性的伟大与光辉,除夕也总是能轻易的逼出我的孤独与思念。我知道,其实这一天与过往所有的日子都是一样的,只是鞭炮、春联、团圆饭赋予了它不同的意义,于是在这个万家灯火,举国欢庆的时刻,我的思念也成了伟大的进军。只是我的手机,和过往所有的日子一样,一直沉默着。
看着墙上的挂钟渐渐指向12点。我握着电话,寻思着是否应该主动积极的化解这份思念所带来的惆怅。窗外已经有几家不知是因为钟不准还是等的不耐烦而点起的鞭炮声。分针滑到59分,号码已经打在屏幕上,可我还是无动于衷。我第一次拿到她宿舍的电话时也是这样看着屏幕,来来回回的在夜晚的宿舍顶楼走着。可现在不一样了,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不知道,我像个孩子一样茫然的坐着,看着春晚的主持人在倒数着新年的来临。
手机一振,有短信进来。我下意识的打开,是她的短信。我欣喜若狂,她终于第一次回了我的短信,但我却不知道这也是最后一次。打开,上面写着,我们分手吧。
鞭炮,如痛,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我可以看见他们在电视里快乐的大叫,却听不见哪怕一丁点他们的笑声。灵魂沉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挣扎着,嘶哑着,在一声接一声的鞭炮声里,终于呼啸而出,如光速般翻山越岭的奔向你。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瞬间远离,直到周围一切悄无声息。风静止了,雪静止了,烟火静止了,流星静止了,瀑布静止了,子弹静止了,你离开的脚步,也终于静止了。
但我却看见我的灵魂那么迅速的穿过你的身体,连你的脸还来不及看清,便飞出地球。我疲惫的奔跑在宇宙里,绝望的看着与你的几何递增着的几百万光年的距离。大片大片的寂寞,如灰色的飘荡在宇宙深处,而我在想,是否绝望也可以被光速凝固在经过的恒星里,而不会再如此沉甸甸的压在沉重的身体里。
这恒久的时光也终于会让我的双腿会因为无法承受同样沉重的思念而摔倒,就在那一刻,我终于可以好好的看清你那张美丽的脸,也就在那一刻,所有静止的画面将重新流动,风呼呼,雪纷纷,烟火绽放,流星坠落,瀑布飞流直下,子弹穿过身体,你也终于轻轻的转身,消失在宇宙深处。
矛盾,绝望。
我无力的倒在了床上,在这个寒冷的除夕夜,沉沉的睡去。
三
被窗外温暖阳光刺醒的时候,我几乎忘了这是新年第一天。
其实温暖仅仅是对于外婆而言,对于我来说,阴雨连绵可能会让我更好受些。
看着隔夜的除夕餐,觉得一切一转眼便面目全非。我只是做着吃的动作,胃里却没有一点吃的欲望。
放下碗,在武林外传里,笑的死去活来。
播广告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在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还是阿J的电话进来,问我晚上去不去唱K,我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我点了很多歌,却一首也没有唱,只是大口大口的喝着酒,和那些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我只是很怕一开口,便泄露了我全部的心事。而我觉得出来玩是不应该带着情绪的。
阿J大概看出了我的郁闷,点了一首动力火车的《当》,那是我们在K房里必唱曲目。今天我并不想唱,阿J却硬把话筒塞在我手里说来,我们合唱发泄一下。
阿J像个疯子一样的“啊”开了,震惊四座,周围的人全都捂上了耳朵,还有一个干脆倒在沙发作抽筋状。我决定跟他们一起疯下,于是也跟着阿J一起“啊”开了。
而后发牌比大小,谁的点数最大谁喝。也不知道是老天特别眷顾我还是真是运气好,连续三把都是我最大,于是又是三杯荡气回肠。恍惚的朦胧里,她的脸却愈加的清晰。
渐渐的大家觉得有些倦,于是决定散场。毕竟是啤酒,在上了几次厕所加上出来冷风一吹,我便顿时酒醒了大半。天开始下起了小雨。阿J说用摩托车送我回家,我说我没事,沿着商店的屋檐走比坐摩托车更不容易淋雨。阿J不放心硬要我上车,我拗不过,只好随了他。
车在马路上飞驰,我掏出手机看了看,02:34分。不知道是不是酒完全醒了的缘故,那打在脸上的雨点让我感觉特别的寒冷。白天喧闹的街道此刻是无比的宁静,只有轰轰的马达以及呼呼的风声。我想着如果阿J让风呼啸的再猛一些是否可以追上光速,这个想法让我开始感到难过,我拍拍阿J的肩膀说慢点开,咱不急。
车还是很快就到了进我家的巷子口,我翻身下车。我对阿J挥了挥手说明天见。这时,一个黑影呼啸而来,呯的一声巨响,我可以听到那一瞬间什么东西在断裂,却看不到阿J是怎样被撞飞出去的。
我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三秒?五秒?十秒?还是一个世纪?我奔向阿J,那摩托车的后座已经被撞的粉碎,阿J侧卧在翻倒的摩托车前几米的水泥地上,衣服裤子被积起的雨水渗湿。我带着哭腔说阿J你没事吧,阿J只是哆嗦着按着腿说疼,一丝血从他的嘴边流了下来。
而我已经扶不起他了。
手哆嗦的在键盘上按着,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打完所有的电话,医院,交通局,阿J 的家人和我知道的朋友。
火柴是最先来的,上来便要打那个脸通红的司机,而我只是默默的看着众人拉着火柴,在昏黄的街灯下我突然觉得我们只是一群渺小而脆弱的孩子。
拍照、测量、闻讯。赶到医院时,火柴说阿J还在检查中。阿J的父亲在对面默默的抽着烟,烟雾弥漫开未知的一片。他的母亲则是偷偷的擦着眼泪,嘴里是轻轻的反反复复的抱怨。其他的朋友都来了,包括刚刚在KTV的一些人,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这真是一个漫长而混乱的雨夜,我不得不承认在那样紧张的等待里,我还是想起了她,想起昨天昨天的似乎也是这样死去活来,灰色而绝望。忽然感觉自己再不需要将这份痛放置在宇宙里来减轻,在无常的死亡面前,那痛同样是渺小而脆弱,那几乎是不足挂齿的,因为活着,便是最好的希望。
阿J的CT以及其他各项检查也终于出来,没有伤及内脏,而骨骼居然也是完好无损,仅仅是皮肤被蹭破了大片,在打了一夜的点滴和服了几服药片之后,第二天阳光明媚的早晨阿J便出了院,像昨晚可以下床走路。我们自然是跌破眼镜的惊讶,开玩笑对他说别死撑了还是躺下吧,阿J愤愤的想当场秀街舞被我们笑着制止。当然最高兴的还是他的父母,他妈在一旁唠叨着再不让阿J碰摩托车。
阿J,你吓死我了,昨晚你嘴角流出的血让我还以为你伤及内脏了。
那个是嘴角磕在地上流的血,当时我第一感觉还以为我自己的牙全都没了,靠。
生活真是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的滋味。我送完阿J回家,便急冲冲的往家赶。用钥匙打开门,我看着父母一边拌着嘴一边做着早餐,疲惫顿时被幸福冲的无影无踪。我只想倚在门边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就像他们看着小时候的我一样。